走入阿凡達森林祕境 慢磨布農族獵刀|行走花蓮磯崎(1)



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布農族獵刀,這也太嗨了吧!想擁有高山森林基地的這把「Mamangan獵人分享刀」,得下海撿石頭、再上山走入森林,坐在溪邊綁繩纏繞、慢慢磨刀,一一完成這些任務後,這把獵刀從此專屬於你。

採訪.林涵青|首圖.劉若媺

坐在森林裡小溪旁的大石頭上,從口袋裡掏出1個小時前在海邊挑選的鵝卵石,握著剛剛用樹藤好不容易才纏好刀柄的獵人分享刀,將石頭放入溪裡潤濕表面,我開始慢慢地、小心地磨刀。


布農族獵人狩獵前會先磨刀,讓心慢下來,做好入山的準備|攝影 林涵青


這一面10下,然後換另一面也10下,謹記著剛剛布農族朋友小馬教的方式,沒什麼磨刀經驗的我起初有點戰戰兢兢,慢慢地,好像抓到了一點什麼感覺,刀鋒摩擦石頭表面的觸感和聲響,竟然有點像是傳統寫書法之前的磨墨。因為專注,所以心沉靜下來了。

溪水潺潺,聲響迴盪在原始森林裡,我們專心在自己手上的那把刀,讓它慢慢地、均衡地,一點一點變得銳利。


專心做一件事情的感覺很是療癒|攝影 林涵青


不在高山上的「高山森林基地」

小時候流行武俠片,常幻想自己擁有一把稀世寶劍,這夢想當然從來沒能實現,直到最近採訪花蓮磯崎的高山森林基地,幸運地有機會嘗試新推出的獵刀DIY體驗活動。

雖然不用打鐵煉劍,但得拉扯樹藤纏繞刀柄、以傘繩編織裝飾刀鞘,在森林的小溪邊自己慢慢磨刀,甚至連磨刀的石頭也是到海邊自己挑選的,某種程度來說,這把獵刀也算是吸收了天地山海精華吧。


以森林裡蒐集的樹藤來纏繞刀柄,每一把刀都是獨一無二的|攝影 林涵青


磯崎村位在花蓮豐濱鄉的最北端,村裡最知名的景點是「親不知子斷崖」,除此之外,車輛通常呼嘯而過,要嘛往南到石梯坪、台東長濱,或是往北到海洋公園、花蓮市區,很少人會選擇在磯崎停留,更別說過夜了。

「高山森林基地」就位在磯崎的「高山部落」,其實山並不高,海拔只有200、300公尺左右,但居住著從高山遷移到海邊的布農族。「高山森林基地」創辦人馬中遠小馬,就是數量稀少的海岸布農族之一,他是第三代。


倚山面海的高山森林基地,提供多種自然與部落體驗活動,還可以露營|攝影 林涵青


布農族原本世居於中央山脈兩側,狩獵是生活和文化傳統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對小馬來說,獵刀,或稱山刀,是不能離身的生活好夥伴,上山劈砍開路,狩獵時攻擊,此外,更用來切開食物分享給更多人。原來在布農族的傳統觀念裡,狩獵回來就會將獵物用小型的刀分割處理,然後分享給族人。大方的分享,就會得到未來能捕到更多獵物的祝福。


小馬是磯崎的海岸布農族,當初就是他阿公帶著族人遷徙來此|攝影 林涵青


讓靈魂像刀鋒般銳利吧

「其實在布農族語裡面沒有『獵人』這個字,」小馬解釋,最接近的詞是 「mama’ngan tu bunun」,bunun布農意指「真正的人」,「mama’ngan tu bunun」意思是「像刀鋒般銳利的男人」,也就是在獵場中最厲害的人。

打開這一組「Mamangan獵人分享刀」的牛皮紙盒包裝,裡面是迷你版的布農族獵刀,有著漂亮的彎月線條,但僅有不鏽鋼刀身,刀柄赤裸著、刀刃還未開鋒,搭配梣木刀鞘,再附上2條傘繩。這個DIY組合是高山森林基地和蛋造設計、賽先生科學工廠所合作推出,附上布農族語和中英日文解說,來到部落,不再只是買一個現成的紀念品回家,而是可以實際參與製作的過程,整體概念讓人耳目一新。


「Mamangan獵人分享刀 」 DIY組合非常有質感,一開始我還誤以為是國外進口的呢 |攝影 林涵青


現在要買一把刀何其簡單,何苦自己慢慢磨?請容我提醒大家,小王子如果是到花店買了一打玫瑰回家,那玫瑰又有何特別?而小王子也不會為了玫瑰而煩惱牽掛了吧。來到高山森林基地,在真正的布農族山林獵場中磨刀,透過獵人故事的分享以及自己動手製作,這把刀便和布農族的靈魂、和你的生命有了連結。

磨刀 從海邊撿石頭開始

要和一樣東西有連結,需要付出心力和時間。因此儘管「Mamangan獵人分享刀」盒子裡已經附上磨刀石了,小馬卻還是帶著我們一行人來到海邊,自己挑選等一下要用來磨刀的鵝卵石。


沒想到連磨刀石都要自己選自己挑|攝影 林涵青


高山森林基地的另一個夥伴小黑拿起2塊石頭說,選的時候要感覺一下石頭是幾番,「像這是100番,比較粗;這個是220番,比較細。」原來他把石頭比喻為砂紙,號數小的粗、號數大的細。原住民朋友的幽默,有時候頭腦要轉一下才能聽得懂。

小黑還說,長一點的石頭會比較好磨,還要注意石頭表面盡量要是平平的,不要有凹凸起伏,不然容易把刀磨壞。還有石頭不要太重,形狀要能拿得順手。沒想到光是選個磨刀石還有這麼多學問,放眼望去海邊這麼多石頭到底要選哪一顆,更讓人選擇困難症爆發。


每個人選擇的鵝卵石大小、形狀、數量都不同,這是否也透露出性格呢?|攝影 林涵青


像選妃一樣三心二意、左挑右撿,好不容易選好磨刀石,回到基地換上雨鞋,我們將要走入基地的森林祕境,在布農族獵場中,學習如何像布農族的獵人一樣磨刀。

走入森林 發現阿凡達祕境

站在森林入口處,小黑講起太平洋岸的布農族和阿美族在此地相遇的故事,「這裡蕨類長得特別好,海岸的阿美族本來喜歡在海邊撿笠螺,後來也開始採集山蘇蕨類,愈來愈往山上走;而布農族躲在山上的雲霧中,最後受不了大海的誘惑,還是慢慢下來了。」小馬在故事中增添了幽默與戲劇化情節,但內容正是民國20多年他的阿公馬大山遷徙到磯崎,在此落地,並和其他族群相遇、共處的開始。


小黑正在講述阿公馬大遠當年來到太平洋濱的山丘上、遇見在地阿美族的故事|攝影 林涵青


領著我們走在林中小徑的小黑是薩奇萊雅族人,他用嘴唇夾著葉片吹出像是小老鼠的叫聲,「這是我們的童玩,很像動物baby的聲音,可以用來引誘牠們。」左看看右看看,隨手摘了什麼植物剝一剝就遞過來,「這是月桃心,你們吃吃看」。小黑笑說,「我們常常這樣,邊走邊找吃的。」還在咀嚼月桃心的澀和香氣,沒多久他又抓起黃藤尾端指著倒刺說,這可以拿來釣魚喔。


小黑說明榕樹的氣根不只提供母樹營養,也有平衡的作用|攝影 林涵青


隨著我們往森林深處走去,身邊的植物愈來愈高,尤其是榕樹,哪裡有陽光哪裡有空隙、就往哪裡恣意地伸展枝枒,並在另一個方向以氣根保持平衡,時間久了實在很難分辨出到底是同一棵榕樹還是好幾棵榕樹。

終於,我們看到了好高好高的那棵阿凡達樹,流水聲傳入耳中,接下來的這個場景彷彿一個聖殿,小溪潺潺流過,最深處大約只到膝蓋,兩旁植物密布,高大的榕樹猶如守護著這個祕境。


大榕樹的枝葉幾乎遮蔽整個天空,而山蘇等蕨類也欣欣向榮,這座森林是海岸布農族的獵場|攝影 林涵青


又要選石頭了!不過這回是選擇要坐下來好好磨刀的石頭,要好坐、坐好後伸手要能讓磨刀石浸到溪水,其實也不是很好挑耶。


背籃與冒煙的火堆,這景象在森林中讓人覺得安心溫暖|攝影 林涵青


像獵人一樣 做一把自己的刀

磨刀前,小黑先教我們如何用樹藤纏繞刀柄握把,儘管DIY套件已包含了傘繩,但使用自然素材的感覺很不一樣,每一條樹藤的顏色、厚度、長度都不相同,在每個人的手中,呈現出不同風格的刀柄,光是這個階段就讓人覺得很有成就感。




小黑示範著如何將樹藤漂亮地纏到刀柄上|攝影 林涵青


「這把刀已經導好稜線,大概完成了七成,但是還沒有開鋒,剩下那三成,就留給大家慢慢磨、和它互動。」小馬示範完基本動作,懷著期待興奮的心情,我先把海邊撿來的鵝卵石浸一下水讓表面濕潤,然後拿起刀,讓刀刃輕貼著石頭表面,開始磨刀。


「行走磯崎」計畫團隊的顧問劉維公老師相當投入,認真地在綁獵刀握把|攝影 林涵青


一開始的動作帶著不確定和遲疑,但兩面都磨過一回後,我漸漸掌握到一點訣竅,開始能理解小馬所說的「去感覺刀的稜線、和它互動」。金屬摩擦石面,手上傳來微妙的觸感和震動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我突然有個小小的領悟,原來「琢磨」就是這麼一回事啊,而這動作對我們的老祖宗來說,不管是哪一族,不就是求生存最基本的技能嗎。


有溪水和植物相伴,在森林中磨刀果然感覺很不一樣|攝影 林涵青


儘管狩獵維生的年代已然遠去,但刀仍是生活上的重要工具,同行體驗的夥伴子賢就開心地說,「我要拿來當牛排刀!」在日常生活中好好地運用自己做的這把刀,這真是個好點子呢。

高山森林基地的這套「Mamangan獵人分享刀」DIY組合,即將在嘖嘖募資上架,將來大家在網路上就可以購買,在家自己編握把、磨刀。不過最完整的體驗,還是邀請大家來一趟花蓮磯崎的高山森林基地,小王子對玫瑰的用心,讓那一朵玫瑰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,而布農族的故事,以及你在森林裡與自己和獵刀的對話,則讓這把刀成為宇宙中的唯一。



高山森林基地
地址:花蓮縣豐濱鄉1鄰2號
電話:0933-991-926(各項活動體驗均需預約)
網址:高山森林基地官網、高山森林基地臉書、 「Mamangan DIY獵人分享刀」嘖嘖募資問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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